森林味

#论各欧美CP与经典名句的契合度#

暴力仓鼠x:



原句基础上部分句子有微调 (¦3[____] _(:з」∠)__ _(:з」∠)_ (:з[__]) 




【测试者的话:遇到不喜欢的CP请“哔——”,这只是统计学,上次那个台词版本的有盆友说虐,于是我加强了预警特技_(:з」∠)__】






1,瑟莱【Thranduil X  Legolas】




——你要是愿意,我就永远爱你,你要是不愿意,我就永远思念你。


【来自:王小波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】




——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,全部给了你,但是你离开了我,你叫我以后怎么再对别人笑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我希望和你在一起,如果不可以,那我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永远陪着你


【来自:张嘉佳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》】




——我的父亲就像是一条情感湿润的毛巾,我和一位姑娘抓住这条毛巾的两端使劲绞着,直到把里面的情感绞干为止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第七天》】




——当我在喝酒的时候,他会走过来向我叫道:"我要喝酒。" 我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他,只好欺骗他,给他的奶瓶里倒上果汁,递给他:"你喝酒吧。"


【来自余华《灵魂饭》】

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一条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


“他回来了吗?”


“回来了。”


“还来得及吗?”


“来得及的,他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
“哦,路很远的。”


就是他来不及赶到也不是他的错,是路太远。


【来自:严歌苓《陆犯焉识》婉瑜的遗言】





2、福华【Sherlock Holmes X John Watson】


——如果你的婚姻不幸福,那就回来找我吧,哪怕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,我也会带你一起私奔的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眼睛为他下着雨,心却为他打着伞,这就是爱情。


【来自:泰戈尔《吉檀迦利》】




——我在情感上的愚钝就像是门窗紧闭的屋子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第七天》】




——孤独不是一种脾性,而是一种无奈。


【来自:余秋雨《文化苦旅》】




——只是他听不到他心里的话。但凡说得出口的,不外要他好过点。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生死桥》】




——我放下个性,放下固执,都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。


【来自:张小娴《流波上的舞》】




——天堂的摸样,就是,与你同居一室,我们一起看书,吃饭,睡觉,工作,做爱,变老,最后,我死在你怀里。


【来自:麦家《风声》】




究竟爱一个人,可以到什么程度? 


究竟什么样的邂逅,可以舍命不悔? 


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性和秩序的理想国,而是我用生命奉献的爱情!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】




——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,连同它的怪癖,耍小脾气,忽明忽暗,一千八百种坏毛病。它真讨厌,只有一点好,它爱你。


【来自王小波】




——我把房门上锁,并非为了不让他进去,而是为了防止自己逃到他身边。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宿命》】





3、EC【Eirk X Charles】




——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,而每一次都是绝别。


【来自陆小曼】




——你以为我刀枪不入,我以为你百毒不侵。


【来自徐志摩】




——爱的那个永远这样忍气吞声,被爱的那个永远可以不付责任,坐享情意。


【来自严歌苓】




——你是我种下的前因,我又是谁的果报。


【来自林徽因】 




——有一条路,每个人非走不可,那就是年轻时候的弯路。


【来自张爱玲】




——我希望心里下一场刀子雨,把赖在里面不走的人剁成肉泥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——对你最好的那个人,换句话说,也就是最好欺负的人。天下间的人,总是最会欺负对他最好的那个人。


【来自张小娴】




——他那么恨他只因他先恨他,可他杀尽所有的人都不会杀他。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川岛芳子》】




——我那时还不懂,不懂自己可能迟早要伤害一个人,给他以无法愈合的重创。在某种情况下,我的存在本身就要伤害他。


【来自:村上春树《国境以南太阳以西》】




——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,等到老了贼心贼胆都有了,贼又没了。


【来自《一声叹息》】





4、盾冬【Steven Rogers X Bucky Barnes】


——我们偏要说‘我们永远在一起’,就好象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。 


【来自张爱玲】




——如果不能住在你心里,都是客死他乡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——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,忘记了他的笑容,忘记了他的脸,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,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。


——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,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,牵起一双温暖的手,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希望你可以记住我,记住我这样活过,这样在你身边呆过。


【来自:村上春树《挪威的森林》】




——瞬间的暴力是男男/女之间结合所必须的行为。


【来自:渡边淳一《化身》】




——我允许你对我撒野,因为我爱你。


【来自王朔】




——在我的生活中,他是我最强的思念。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,而他还留下来,我就能继续活下去;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,而他却给消灭了,这个世界对于我,就将成为一个极陌生的地方。


【来自:艾米莉·勃朗特《呼啸山庄》】




——我知道你嘬,玩消失,闹脾气,不讲道理,这些都只能伤害到我。可是,我还是会对你一直好下去。因为有一天,你会舍不得伤害我,你会舍不得我难过。请做我的男朋友,因为你是爱我的。


【来自张嘉佳】






5、锤基【Thor V Loki】



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后方全部都虐,高能预警三遍……






——如果有来生,我要做你永远无法割舍的亲人。


【来自三毛】




——他扮错了角色,起首一句错了,全篇都错,信心是错,希望也是错的。


【来自:王忆安《长恨歌》】




——神是不是也会流泪的?
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 


【来自古龙】




——有一种爱情,是插在心上的刀。


【来自:莫言《生死疲劳》】




——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狂。


【来自:莎士比亚《皆大欢喜》】




——他其实挺可怜的,没亲没故的,怕你不疼他,脾气就坏了。


【来自:苏童《妻妾成群》】




——最初我来到这个世界,是因为不得不来;最终我离开这个世界,是因为不得不走。


【来自:余华《活着》】




——除了你的侮辱是你始终爱我的证据外,我似乎觉得你越是折磨我,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,我在你眼中也就会显得越加崇高。


【来自《茶花女》】




——说的是一辈子!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算一辈子!


【来自:李碧华《霸王别姬》】




——得不到你的爱,得到恨也是好的,恨也需要动用感情。


【来自李碧华】




我就是恨你!


明明你是我最亲密的兄弟,明明你是那么善良,明明你知道我的事情还帮我保密,明明你一直在帮我实现理想,可是我就是恨你!


我恨你抢先实现了我的理想!


我恨你优越的生活!


我恨当初我如此不屑的你如今有了光明的前途!


我也恨我自己的懦弱!


我恨我自己运气不够!


我把对我自己的恨一并给你,全部用来恨你。


【来自:东野圭吾《恶意》】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下面用#锤基#测试两段来自电影《东邪西毒》的台词:




——多年以后我有个绰号叫邪神,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邪,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妒嫉,我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我,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开心。我以为有一些人永远不会妒嫉,因为他太骄傲,在我出生的时候,我认识了一个人,因为他喜欢在下雨天出没,所以很多年以后,他有个绰号叫雷神。


——你知不知道,我曾经找过那个女人,因为有人说你最喜欢的人是她,我本来想杀了她,后来我没有这样做,因为我不想证明她就是。我曾经问过自己,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,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。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,你一定要骗我,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,也不要告诉我……


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。 


——END——


变态十:

八百年没更新 给凹凸妖怪pa本画的封面 

很拖大家后腿了 !!!!!!!!

本里的图比封面好看多了大家相信我!!! 

cptag是原paro带的 还是打上【……】

古风小说取名秘诀其一

東醉散人:

散人来解救起名废们。 


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:“男楚辞,女诗经;文论语,武周易。”是指取名可以参考的经典。


听散人一句话,别参考这四部。




翻诗经翻到吐,取出来个名字很可能仍是俗,还重度撞名。毕竟文章千千万,用得多了,也就用烂了。


自己取名,又怕取不好是么?


什么苏紫雪、水秋寒、萧逸飞……看得毛骨悚然,还不如老老实实王爱国、齐昂强。


实在不会自己取名的,又想取得文雅、古意、不俗的名、字、号,来听听这一招,包学包会,简单粗暴。想当年(作老气横秋状),散人也曾经这样取了许多名。




方法就是:


看一首诗其中两句,取上句首字、下句末字,结合成一个名字。




听着不容易?来来来,随意翻开杜甫、李商隐:




杜甫:



闻道花门破,和亲事却非。【闻非】


名园依绿水,野竹上青霄。【名霄】


苑外江头坐不归,水精春殿转霏微。【苑微】


浅把涓涓酒,深凭送此生。【浅生】


岭猿霜外宿,江鸟夜深飞。【岭飞】


岁暮阴阳催短景,天涯霜雪霁寒宵。【岁宵】


剑外忽传收蓟北,初闻涕泪满衣裳。【剑裳】





李商隐:



云母屏风烛影深,长河渐落晓星沉。【云沉】


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【君池】


元和天子神武姿,彼何人哉轩与曦。【元曦】


客去波平槛,蝉休露满枝。【客枝】


宣室求贤访逐臣,贾生才调更无伦。【宣伦】


旭日开晴色,寒空失素尘。【旭尘】





强力推荐李商隐,几乎每一首诗都可以用!李杜王白随手一翻,全都可以是个好名字,几乎所有唐诗,以及唐代之后的诗都不乏好使的诗句:





李白:明月不归沉碧海,白云愁色满苍梧。【明梧】


白居易:九月西风兴,月冷露华凝。【九凝】


唐寅:梅子坠花茭孕笋,江南山郭朝晖静。【梅静】


倪瓒:靡靡风还落,菲菲夜未央。【靡央】





除了李贺。


目前只发现这一招对长吉哥哥是真的不好使,不知道为什么……




另外,名家大作自然多,还有一种诗,出乎意料的好使:画谱。


一些古代画谱或者其他图谱会把技法写成诗,比如明代《高松竹谱》里,写雪竹画法的歌诀:





雪竹枝干似雨垂,杆头安叶法难为。【雪为】


左拳按块油单纸,叶叶都从纸上飞。【左飞】





至于词曲,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可能没有诗好使,会少一些、难找一些:



辛弃疾:歌串如珠个个匀,被花勾引笑如颦。【歌颦】


辛弃疾:少年风月、少年歌舞,老去方知堪羡。【少羡】


陈维崧:今年愁似柳丝长,春宵梦断昭阳。【今阳】


刘仙伦:又是一年春事,花信到梧桐。【又桐】


吴文英:越娥青镜洗红埃,山斗秦眉妩。【越妩】


侯真:雪消楼外山,正秦淮、翠溢回澜。【雪澜】



最后这个真的是随手翻开《钦定词谱》看到的。





此外也可以灵活运用,譬如同音字:



李商隐:如何肯到清秋日,已带斜阳又带蝉。【如婵】


杜甫: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和商。【仁商】


李商隐:丹元子何索,在己莫问邻。【丹麟】


纳兰性德:松梢露点沾鹰绁,芦叶溪深没马鞍。【松安】





而且因为格律问题,取的名字平仄会比较和谐、好听。


没错,名字的平仄也是很重要的。(所以请不要跟我提白子画,这个名字我能吐糟三天三夜不带重复。)




取名小绝招一枚,分享给大家啦!



约会。

尖沙咀恶霸鸡蛋仔:

 



     张国荣从侧面看山根笔挺,鼻梁直额头宽阔,不夸张的长眉,俊秀且英气,眼窝深而明晰,睫毛密密匝匝围了一道,穿白西装看上去像个学生,弯腰时脊背弧度很用力的一弯,能听见骨骼抽条的声音,还是个大男孩子。
  
  
    挑不出错处的好看,又不觉得雕琢。
 


     经常喜欢蹬蹬小腿晃着胳膊龇出牙笑,非常灿烂也真实,不加掩饰的亲切。眉宇始终温和,抽烟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好好演练过,可这分明就是他自身的修养啊,挑不出错处,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好看。腰窝里盛着浅浅一汪酒,膝弯是最温柔的销金窟,眼神却熠熠像是天际寒星,带点锋锐的少年气。


     失业生想看到换档不播了为止,大屏幕上看他真的非常清楚,分毫毕现,可以看见细密的睫。电影院离学校7.8公里,打车去看他,像赴一场约会。


    也是把这么多年欠下的电影票,一一,一一还给他。


    真是坏仔,就知道籍机偷亲小阿妹,搂人家的腰还恃宠而骄洋洋得意的,偏偏讨厌不起来,他眼里有特别的神采,适宜这样的狡黠,就像他私下里其实话痨又活泼,还喜欢搓麻将,嗨呀,怎么没办一个张国荣杯麻将大赛。


    永不老去的神明,赛车飞驰如电光泡影,如梦亦如幻,直要从屏幕里飞驰而出,他定然会笑嘻嘻开口,听见有人赞他英俊还偷偷高兴。带点儿得意的神情时隔多年看来仍旧足够泛起山川,碧波里该是我们每一个人。
  





【薛洋x晓星尘】锁麟囊

空明box:


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自新、改性情、休恋逝水、苦海回身、早悟兰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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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魔道祖师》衍生同人


短篇完结,八千字+


封面图感谢 @JING-天若灵犀 ~


有一段时间痴迷京剧,最喜欢的就是张火丁老师版的《锁麟囊》,那时候只会跟着唱两句,如今仔细看过唱词,才知道一段人生皆在其中。但愿我这个小小的故事,也能令人有一星半点的感触,那我就再开心不过了。


——————


『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,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』


他再次遇见晓星尘时,年方五岁。


距离义城一役已过了许多年,那段往事久远的就像是一个传奇,被时光弃置在某个角落里,落上了经年的灰。当年的动魄惊心,今时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有人提起,因为毕竟都是往事了。


那真的是非常漫长的一段岁月,久到薛洋尸骨成灰,宋岚青丝化雪,久到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苏醒,借着虚空中一股不知名的灵魄之力再塑仙身,重回这滚滚红尘。


人生百年,转眼倥偬,他与旧友斟一壶清茶两两对望,他添了沧桑,他却一如初见,相顾无言,泪已千行。


恍惚间,竟不知今夕何夕。


沉默许久,晓星尘抬起眼,眼底闪烁着漫天星河,比过往更加明亮。


宋岚满怀感慨:“我曾为你的眼睛内疚了许多年,没想到如今你复生又复明,实在太好了。”


白衣道长瞳光流转,缓缓从怀中一白一黑两把宝剑身上掠过,一把清丽洁白、冷如霜花,一把通体乌黑、天生不祥。


他轻声说:“前尘皆忘,就不要再提。”


 


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,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』


晓星尘早已下定决心出外云游,自然没有过多停留,他婉拒了宋岚的盛情,宋岚见他去意已决,也不好强求,只能送他一程。


行至郊外时,他们不偏不倚,竟又遇见了那个命中的劫数。


劫数看上去只有五六岁,还是个伶仃稚子,却被一路拖行着往荒野走,满身鲜血,奄奄一息,很可怜的模样。 


“请问,这是怎么了?”晓星尘心底仁善,立即上前拦下了村民,宋岚长眉一蹙,显然是不愿见这样血淋淋的场面。


但晓星尘终归是拦下来了,于是他们听到一个添油加醋的乡村志怪故事,地上拖着的孩子是天煞孤星,他是遗腹子,母亲生产他时胎位不正,耗到油尽灯枯,母子二人都不幸身死,他没了气息半个时辰,竟然又突然哇哇大哭,死而复生。村里半仙说这孩子前世造孽太多,今生命格孤煞、亲眷疏离,是个祸星妖孽。


多亏村民心善,容忍他百家饭千家衣长到八岁,也不在意他个性孤僻古怪,可他实在命运不济,前几日竟然招惹了瘟疫,病的半死不活,再不处置恐将村民都染上,只得拉到荒郊野外去,一把火烧个干净,免得让他再为祸世间。


孩子躺在地上,慢慢喘了一口气:“你们最好、最好现在就杀了我,杀不了我,我会让你们都死的很难看的。”


他的声音很低,已是油尽灯枯之兆,但口吻却是那样轻佻而笃定的,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。晓星尘对上他的眼,亮的令人不寒而栗,写满了阴狠与怨毒,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匹游荡的孤狼,随时都准备拼个鱼死网破。


他满脸泥污、蓬头垢发,其实是看不大清脸貌的,但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,令宋岚不由得浑身一震,拂雪腾地出鞘,剑指稚子眉间,咬牙道:“……竟然是你。”


孩子不甘示弱,用尽最后的力气瞪回去,眼神陌生而凶狠。


这个孩子有一种让人憎恶的气息,那是属于某种冷血的、恶毒的动物,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个被诅咒过的名字。


——薛洋。


他不怕死的挑衅更是引起了村民的怒火,恨不得当场将他打死,然而晓星尘拦在他们前面,半屈下膝,向着低到尘土中的稚子伸出了手:“把这个孩子交给贫道,是妖是邪,由贫道来辨。”


孩子不握他的手,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:“你不杀我,你会后悔的。”


晓星尘偏着头微微一笑,容光璀然,目似晨星,孩子怔怔瞪大眼,心中怅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怀念。


趁他走神,晓星尘当即反手一掌,劈晕了他。


 


『分我一枝珊瑚宝,安他一世凤凰巢』


宋岚不喜欢这个孩子。


那时候宋岚已经不年轻了,眼角额上也早已爬上层层岁月痕迹,他仍是凛然正气的傲雪凌霜,晓星尘也依旧清风朗月,眉眼如初,但彼此都默契对少年时的梦想绝口不提——他们曾那样残忍地直面过人性最阴暗与恶毒的一面,也曾刀剑相向、口出恶言。纵然薛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责,但裂痕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
他们终归回不去了。


晓星尘垂下眼,不再去想那些。将孩子面上血污擦干净了,露出一副秀致的眉目,他竟然是一个出奇漂亮的孩子,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,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愿意施舍他一口稀粥。


“像他吗?”晓星尘突然开了口。


宋岚一时没会过意,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恨恨道:“……虽然不像,却一样令人生厌。”


晓星尘微笑起来,榻上的孩子仍然昏睡着,长年的饥饿与疾病让他的身体虚弱异常,薄弱的小小胸膛艰难地起伏着,一下、一下……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。


但是最致命的,却并不是这些耽于表面的病痛。


“已经转了一世,长得和上辈子不像,也正常。”


“听我一句劝,别再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了。上辈子他那样坏,这一世也不会是个好人的,你难道非要等他再害你一次才知道后悔吗?”


“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?”晓星尘平静地说,“他的魂魄不全,生来就是要受苦的。”


“他的气息颤抖,体质虚浮,且命带凶煞,的确是早夭之象,这些我都知道,可你难道忘了薛洋上辈子是怎么样的?他屠尽常家满门的时候,也不过十五岁。”


“ 他的上辈子活得很糟糕,但这辈子是个干干净净的新生,还没有犯过错。”晓星尘伸手托住额头,望着孩子的睡相,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,“既然这辈子我早早遇见了他,就不会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。”


“他前世秘法邪术用的太多,魂魄承担不起,早已大有损伤,死后堕入轮回,转世投胎后逐渐衰减,今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。”


宋岚愣愣地看向晓星尘。

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

晓星尘面无表情。


“因为我的魂魄,就是他用禁术招回来的。”


宋岚面色一变,晓星尘像是浑然未觉,慢慢地说:“我相信人性本恶,但我也相信我自己。”


宋岚目光复杂的望向那一黑一白两把宝剑,长长叹了口气,没再出声了。


『这才是人生难预料,不想团圆在今朝』


他与宋岚谈了很久,黑衣道长终于服了软,临走前嘱咐他,如有危难,一定要立即知会他。


晓星尘一一应下,送别故友离开,再返身回房时,孩子已经醒了。


“你什么时候杀我?”见他回房,孩子立刻警戒起来,强作镇定的抢问。


“要是不杀我,你就放我走。”


他的喉咙受了伤,说出来的声音嘶哑艰涩,像是砂纸在刀锋上刮过。晓星尘蹲下身与他对视,孩子下意识地一抖,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戒备地瞪视他。


“我不会杀你,也不会放你。”晓星尘靠着床沿坐下了,侧着头很温柔地一笑,“从今往后,由我照顾你。”


“我身上什么也没有,你得不到好处的。”孩子很谨慎,仍旧不肯靠过来。他像只受过许多苦的小兽,尚未长出自卫的獠牙利齿,只能依靠本能躲避伤害。


晓星尘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糖果,放在掌心给他看:“我不会伤害你,你过来,我就把糖给你。”


男孩子面上闪过嫌恶的神情,皱着眉头道:“我最讨厌糖。太甜了。”


“你怕甜,越显出你人生的苦来吗?”晓星尘了然地微微一笑,正要把糖果收起,却冷不防被孩子扑了过来,一把抢走手中糖果塞进嘴里,兽似的白牙咬得糖果咔咔作响,他恨恨地瞪了晓星尘一眼,嘟着嘴不肯说话了。


晓星尘笑了起来,伸手摸了摸孩子乱糟糟的头发。


“以前的日子不必再提,从今天以后,你就叫薛洋了。”


“薛洋?”他僵硬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,眼底忽的掠过一抹暗色,白森森的牙在月下闪着冷光。


“道长,我最后说一次,你现在不杀我,将来一定是会后悔的。”


晓星尘淡然一笑。


他说:“好,来日方长,我拭目以待。”


-


最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,主要是薛洋心里别扭,不肯听话。他像只养不熟的小兽,随时想着要逃走,他们住在山里,地形晦涩崎岖,往往都是到了天黑,迷了路的薛洋被晓星尘拎着衣领带回来。


他逃不走,索性就住下来,想方设法给晓星尘找麻烦,晓星尘性子温和柔顺,面对小孩子家幼稚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,不接招也不生气,薛洋一腔愤懑挥出去,宛如落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雾上,想闹都闹不起来。


日子虽然有些小波折,但岁月静好,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下去,在乱世中已算弥足珍贵。


-


过了一段时日,晓星尘又一次集市上回来时,给薛洋带了一件小小道袍。


衣袂如雪,剪裁适身,和晓星尘身上那件是相同的制式。薛洋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举起衣服看了半天,说:“我又不当道士。”


稚子被好好喂养了一段时日,逐渐盈润起来,露出一节藕似的白嫩手臂,盈盈发着光。


晓星尘道:“子琛所言非虚,你穿上道袍,的确有七分像我。”


薛洋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难看地噤了声。晓星尘装作浑然不觉,慢慢给薛洋穿上了洁白如雪的道袍,最后垂着头为他系腰封的时候,薛洋突然说了一句。

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好?”


晓星尘整理了好了衣裳,为他拍平衣服上的褶皱,说:“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。”


“……好吧,你要养我,那就养着吧,横竖我不吃亏。”他咬着牙抵抗了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输给了无尽的温柔,选择了退让与屈服。他上辈子没被人爱过,以至于从此遇见一点温情都恨不得飞蛾扑火,即使魂飞魄散也想多贪恋一刻。


哪怕梦总是要醒的。


隔了一会儿他问道:“既然以后我们要朝夕相处,你总得给我个称呼,你叫我薛洋,我叫你什么?”


晓星尘支着下巴,仿佛是在思考,然后微微笑了一下,说:“名字不过代号,就叫我道长吧。”


薛洋没出声,眼瞳黑沉沉的。


『在此间遇水患痛苦受尽』


他十二岁。


薛洋的叛逆期来的太早,到了真正叛逆的时候反而柔顺起来。他越来越听话,越来越粘人,多半也因为身体的缘故,常年的病痛消磨掉了他的锐气,他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恣意妄为了。


那时候薛洋的身体已经开始显出衰弱的征兆了,每到夜晚,少年都会在痛苦中挣扎着醒过来,蚕丝般细密而缠绕地囚困住他,虽然不是痛的无法忍受,却怎样也挣脱不开。


他怕痛,怕死,甚至怕黑,什么都怕的不得了,也实在是因为这几年被晓星尘宠的太过,导致他一点苦都不肯吃,一点委屈都不能受。少年第一次被散魂之痛惊醒时,哭嚎声撕裂了半个夜空,晓星尘守在他的榻前,任凭孩子的眼泪打湿他的手掌。


“道长,我会死吗?”


他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天真眼睛,浮着一层薄弱的水壳,轻触即碎的。他不懂事,撒娇求哄的意味其实远大于恐惧,但晓星尘没有哄他,因为心里清楚知道薛洋的残魂之症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,瞒也瞒不过的。


薛洋的脸颊埋在他的手掌心里,半天得不到回答,终于哭累了,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
次日练剑的时候,晓星尘破例让他坐在一边休息,孩子巴不得偷懒,笑嘻嘻捧着脸坐在树荫下看着白衣道子舞剑,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,扁着嘴撒娇:“道长,我好无聊呀,你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

霜华雪光一闪,倏然回鞘,晓星尘果然坐到了他身边,要给他讲个故事。


“从前,有一个少年。”


这个开头没什么意思,但薛洋也不在乎,毕竟晓星尘肯讲故事就是天大的好事,再无趣他也会配合拍手叫好。


“他年纪不大,本事却不小,十五岁那年,杀光了一户人家上下五十口。”晓星尘很平静地讲下去,“后来,他成了一个大魔头,人人都想杀了他。”


“然后呢?”


“然后他就被几个大侠杀了,死无全尸。”


薛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,说:“原来如此,真好玩。”


晓星尘微微一笑:“你呢?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魔头,你想不想杀了他?”


“道长都说是魔头了,那当然要杀了。”


“可是,他其实身世凄惨,从小被人打骂,吃了很多很多苦头,他之所以那么坏,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,”晓星尘看着薛洋的脸,“如果是这样,你也想杀他吗?”


薛洋莫名其妙地盯着晓星尘看,很迷惑不解的样子:“他们要死要活随他们去好了,关我什么事?我只要道长和我过得好就行。”


见到晓星尘眉头蹙起,像是不快的样子,薛洋见风使舵,立刻机灵地补上一句:“我错了,道长说他该死,那他就该死无葬身之地,道长说他是好人,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好人。”


薛洋歪着头活泼泼地笑着,那少年人盲目的倚赖、天真的残忍,都令晓星尘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,他没有一点自主的决断,善恶正义全都脱胎于陪伴他长大的人,假如这一世薛洋仍旧遇人不淑,他必定又将生成另一个混世魔王。


晓星尘突然用力握住了少年的手,沉默了好久才说。


“还好我遇见你了。”


薛洋似笑非笑:“遇到了道长,我也很高兴。”


 


『回首繁华如梦渺,残生一线付惊涛』


雨水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,在春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那年薛洋十五岁,男孩子正值发育时期,清晨睡在床上,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拔节的轻微声响。


晓星尘守在榻边,看着少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头蜷缩成一团,生来残缺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晓星尘的手掌,像是溺水的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他强忍着魂魄不全带来的巨大痛苦,每到夜晚都痛得心胆俱裂,仿佛灵魂被撕成粉碎。这种症状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重,许多次他都痛到休克昏迷。


晓星尘不说话,他握着少年的手,一言不发。


-


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薛洋什么,包括因灵魄不全而注定早夭的命运。少年人听了以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在某个暮色袭来的黄昏,薛洋坐在茅屋门口,托着腮看着远处连绵无际的山脉,说:“我不怕死的。”


晓星尘静静地看着他。


少年的眼中倒映着一轮金色的夕阳,很轻很轻地说:“只是想到我死了以后,道长还会遇到很多人,也会待他们这样好,我就觉得很嫉妒。”


“不会的。”晓星尘浸在落日金黄的余晖中,清朗眉目也像染上一丝怅然,他抱着霜华,缓慢而坚定的说。


“以后再遇见任何人,都不会是你了。”


-


夜晚总是格外漫长,大概是因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等到熹微的天光终于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,晓星尘才感到手掌上传来的握力慢慢放松了下来,他抬起眼,看见少年人紧紧闭着眼,汗水珠子般从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,略带戾气的眉目笼着一片厌世的薄雾。


他低低的喘着,像是个久病的老人,因为心知自己时日无多,反而对生死看的格外淡薄。他拽了拽晓星尘,示意白衣的道长靠近来借他一个肩膀。男孩子其实已经生的很高了,不同于晓星尘的清癯,他是一种病态的消瘦,靠着晓星尘的时候,坚硬的骨骼硌得人生疼。


薛洋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他早就不是儿时温软香甜、臂似嫩藕的稚子了,这个年纪再撒娇也很尴尬,少年有点畏缩地盘着长腿,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再肆无忌惮的压在晓星尘的身上。


晓星尘感受到薛洋的退缩,于是微微笑了一笑,也偏着脑袋抵着他,两个人像是一对骨血相连的亲生兄弟,在春日的雨夜中互相依偎。


他们听了好一会儿雨,薛洋才轻轻的开了口:“道长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
“问吧。”


“我死了之后,你会去做什么?”


“未来的事谁知道呢,大概是带上霜华,四海为家吧。”晓星尘在朦胧的天光中轻声说,“……又或者,去完成我当年的梦想,结识一两个知交好友,和他们一起创立一个门派——一个没有偏见、不在乎出身的理想世界。”


   “要是没有我,你现在就可以去做这些了,”薛洋问,“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,拖累了你吗?”


“世间上的这些事,在我眼里并无轻重之分。”晓星尘看着虚空中的一点,像在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故人,“能够看着你这样平安无虞地长大,我觉得很满足。”


“但我很快就会死了,不管我长成一个谦谦君子,又或者长成一个混世魔王,我都活不过十八岁,你这样做有意义吗?”


“对我来说,或许只是一段岁月,对你来说,却是一次人生。”晓星尘说,“你长成一个混世魔王,吃很多苦、杀很多人、被很多人恨,到了临死前,回想这一生都过得很痛苦,对你来说太残忍了。”


“道长,你对我这么好,我会舍不得死的。”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吃吃地笑了起来,过了一会儿,晓星尘发现肩膀处一片湿热。


 


『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自新、改性情、休恋逝水、苦海回身、早悟兰因』


青年人躺在病榻上,面色苍白,呼吸微弱,当年他来时是这样的,如今他要走了,竟然也是这个模样的。


他很缓慢地呼吸着,青年人薄弱的胸膛上下起伏。一下、一下……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。晓星尘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薛洋苍白的脸庞,眼睫低垂,面无表情。


青年慢慢地挤出一个微笑,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,唇角不自觉露出一颗稚气的小虎牙,分明还像个孩子。


晓星尘一言不发,静静等他开口。


他像是挣扎了很久,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,轻声说:“晓星尘。”


梦终于要醒了。


“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……”薛洋缓慢地喘着气,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拧烂再重新缝合,连呼吸都痛的撕心裂肺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轻轻说,“我是薛洋。”


晓星尘缓缓垂下眼帘:“我知道。”


“不,你不知道,”薛洋转眼看他,然后露出一个笑容——那是薛洋惯用的,恶劣而不可一世的微笑,唇角微微一勾,露出天真的虎牙,像是懵懂而无心机,又像是恶毒到了极点,随时想着择人而噬,“我不是什么投胎转世,我就是薛洋!我走了太多邪魔外道,又被人打得魂灵凋落,所幸天不亡我,我游荡多年,终于在魂飞魄散之际遇到了这具刚死的身体,拼着一口气,夺舍上了身。”


他绝望又张狂的厉声大叫:“要不是我法力全失,这具身体又残破不堪,我早溜出去杀人了!道长,你真可怜,上辈子已经被我毁了,这辈子却还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不休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恶心透了——可你怪谁呢?我劝过你杀了我,是你自己不肯啊!”


晓星尘平静的望着他,眼睫微抬,目光虔诚慈悲似万重法,遇者可获无量功德。


薛洋心头一颤。


他不敢置信似的、很慢很慢的说:“……难道这些,你也都知道了?”


晓星尘唇角扬起一个很温柔的微笑,就像过往那些日子安抚黑夜里惶恐而绝望的少年那样,他温和的笑了:“我都知道。”


在他死后的漫长岁月里,薛洋崩溃、尖叫、发誓要杀尽天下人为他陪葬,但最终他只是翻遍古书异录,以心头血作引,自散一魂三魄于虚空中招寻晓星尘的亡灵,在许多许多个漫长无光的夜里,他躺在法阵中瑟瑟发抖,感受着生命与热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。他不怕死,却害怕即使魂魄散尽,那个人也永不归来。


“你知道我是薛洋,为什么还要留下我?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、是个多恶毒的魔鬼吗……”他的声音发着抖,不可置信地望着晓星尘平静的脸庞,到最后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,眼泪顺着脸庞簌簌地往下落,“你应该恨我的……”


他望着青年人悲恸的脸庞,思绪却不合时宜的回起很多年前,宋岚问他,你为什么还要和这种人纠缠?


那时候他没有回答。


轮回报应,谁能说得清?薛洋曾害他魂消魄散,这一世是要受报应的,可他偏偏又曾为他逆天改命,自取心头血,只为唤回亡灵,那么这一世,又是他欠了薛洋。


纠纠缠缠、因果报应,他们的命线死死纠缠在一起,于是再也解不开了。


就在那个瞬间,他忽然都释然了。


“薛洋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,他罪恶滔天,死不足惜。但人死如灯灭,一切皆空,我不原谅上辈子的你,却也没恨过这辈子的你。”晓星尘向他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青年人惨白而消瘦的脸颊,“这辈子你做的很好,是个好孩子。”


薛洋浑身一震,他浑身发抖,像是挣扎了很久,终于下定了决心,脸庞慢慢靠近了晓星尘的手心,轻声呜咽了起来。


晓星尘感到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手心,他没有说话。到了这个时刻,爱恨早就渺然,薛洋作过恶,被很多人憎恨,甚至给过自己无尽的苦痛——但现在的他只是个垂死的病人,这一生干干净净,生命里只有一个晓星尘。


晓星尘说:“因为有你,这十年我过得很好。也许很多年后想起都会觉得快乐,谢谢你。”


薛洋怔怔地望着他,眼里带着一点迷惘、一点犹疑,但是过了很久很久后,他最终长长的叹出了那口气,淤积在胸口百年之久的浊气霎时烟消云散。


一切都要过去了。


  青年眼中噙着泪,但还是快乐地笑了起来,笑容很纯粹,唇角露出一颗稚气天真的虎牙。


“上辈子很糟糕……但这一生很好、很快乐,我很满足,谢谢你。”


他像是疲倦极了,慢慢的阖上了眼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,长长的睫毛是对小小的白蝴蝶,不自觉地颤抖着,最终像是要亲吻一朵初开的花,缓缓落了下来。


薛洋死了。


 


晓星尘一言不发,在他的尸身旁坐了很久很久,最后慢慢站起身,背上了霜华与降灾,步入了浩渺的雨雾中。


春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,万物在雨中连绵不绝的生,谁也不在乎是否曾有人无声无息的死。


雨没有停的意思。



END.


故事大致讲的是,薛洋为求复活晓星尘,自寻邪门秘术,致使自己元灵受损,与忘羡一战落败,临死前夺舍上了一个婴孩的身体,却因为魂魄不全饱受折磨,所幸这一世他遇见了复生的晓星尘,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,各怀心事地过了十年。


薛洋背负着他的秘密,就像前世在义城那样,活的满腔欢喜而又如履薄冰,他的软弱与矜傲都不允许自己向晓星尘坦白,他害怕晓星尘再次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。虽然晓星尘什么都知道,但他依旧扮作真的被薛洋欺骗,他不揭穿,因为经历了这一切,他早比薛洋活的通达。


最终薛洋向他坦白一切,是终于有了悔悟的意思,他把他自以为最大的不堪血淋淋地捧给晓星尘看,却不知道晓星尘早就原谅了他的一切。这一生他过得很好、很幸福、很满足,虽然短暂,却远胜过千万年的孤寂苦旅。


牵挂已了,他终于能安心的饮下孟婆汤,走过三生路了。


 


薛洋一死,这一世的故事也就完了,他这辈子没有作过恶,下辈子也许会托生的很好,又或许很多个轮回转世后,他又与晓星尘不期而遇,那时候的他已经补全了魂魄,忘却了所有前尘,他甚至做了一个好人——但是不管是怎么样,他再也不会是薛洋了。


就像晓星尘所说,我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了。


 

【2017孙哲平生贺/A】Aloft【双花】

漠花:

孙哲平生日快乐哟,爱你


一个职场paro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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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张佳乐愣了愣,孙哲平也抬头看到了他。


“真巧。”孙哲平说。


夏日阳光充沛,观光电梯的玻璃墙明晃得刺眼,巨大的城市在孙哲平身后展开,像是蛰伏在鱼眼镜头后的野兽。


“嗯,”张佳乐看了一眼楼层,“去销售部?”


其实也算不上巧,两人在一个公司上班,虽然楼层和部门不同,但上上下下,总能在电梯里遇到几次。


“交东西。”孙哲平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材料。


“我去十五楼,”张佳乐顿了一下,“今天……”


照常理来说,普通同事之间的对话到此就该结束了,若要继续尬聊,势必扯上天气很热、上班堵车、工作很多之类的无聊话题——但今天有点不同,很巧。


张佳乐又看了一眼楼层。


电梯没有因为他的踌躇而放慢速度,盘算着再几个呼吸电梯就该停在十五楼,他深呼吸一口气,把话说完整了。


“今天是你生日哦?生日快乐。”


孙哲平有些诧异地望了过来。


视线让他后颈发烫,张佳乐捏了捏手心,心想时间刚好,十五楼到了,只要门一开,他就可以立刻走出去,不管孙哲平说什么都不用回答,和接下来会出现的任何尴尬场景说拜拜。


只要门一开……


门没开。


张佳乐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依然紧闭的电梯门,然后飞快地按了两下开门键,依然没有反应。


他脑子还没运转过来,整个电梯就神经质地抖动了两下,带着他们整个往下沉了沉。


“别站在门口,”孙哲平往后拉了他一把,按住了呼叫铃,“喂,三号观光电梯故障,应该是卡在了十四楼到十五楼之间。”


那边杂乱无章地响动了好一会儿,终于有人咋咋唬唬地回应了:“收到!收到!已经通知工程部!我们马上处理!”


“等一会儿吧,”孙哲平回过头看他,又笑了笑,“真巧。”


真是太他妈巧了。


张佳乐在尴尬与震惊交织的惶恐里,呆立在城市的上空,看着他暗恋了大半年的男人。


 


孙哲平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佳乐是在去年公司年会。


和所有乱七八糟的年会一样,司仪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振臂高呼,号召所有人去玩一些匪夷所思的娱乐项目,而两个响应号召的男人正在试图用胸肌挤爆气球,满场都是挽着袖子的人四处拼酒,桌面杯盘狼藉,一副人仰马翻又让人烦躁的惨烈景象。


孙哲平酒量不行,又懒得应酬,借着抽烟的名头出了后门,在花园里找了个隐蔽背风的地方猫了下来。


但十二月的室外已经凉得刺骨,前几天化了雪,寒气浮在墙面和泥土的缝隙里徘徊不去,孙哲平出来时没拿外套,叼着烟哆嗦了两下,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
他知道有时候打哈欠会传染,但是没想到他一个喷嚏打完,身边就有人接着打了一个。


“…………”


他捂着鼻子,就着昏暗的花园灯,看见树后站起来个一脸尴尬的青年,全副武装——厚实的羽绒服,缠到下巴的大围巾,绒毛耳罩,而且又打了个喷嚏。


像是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动物。孙哲平想。他觉得鼻子里更痒痒了。


“也是躲酒的?”孙哲平揉了揉鼻子,“没在公司里见过你。”


“张佳乐,上个月刚入职的,”小青年在身上摸索一番,找出了一包只剩一张的餐巾纸,犹豫了片刻后看向孙哲平,“分一分?”


他们躲在花园昏暗的角落,像某种地下交易般将一张可怜兮兮的纸巾瓜分两半,并排着揩了一把鼻涕。


“你怎么做到这个打扮还能出门的,没人拦你喝酒?”孙哲平把纸团了团抛进垃圾桶,给自己重新点了根烟。


“我刚来,认识我的人少,”张佳乐侧脸看了看他单薄的打扮,感同身受地打了个哆嗦,“我的围巾借你?”


孙哲平愣了下,看了看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青年,他的脸冻得有点发红,正自发主动地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,露出白皙的脖颈。


“不……”


他想说不用,但那条毛茸茸的围巾已经裹到了自己的脖子上,还带着温热的体温,浅淡的须后水及沐浴露的薄荷味,刚刚还刺进他皮肤的寒意仿佛一下子消失了。


“谢谢。”他改口道。

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张佳乐笑起来,弯弯的眉眼在灯下发着光,但因为刚取下围巾,缩了缩脖子。


“我叫孙哲平,”孙哲平脑子里短路了一秒,用手捏了捏自己面前人的后颈,“冷了?要不围巾还你?”


张佳乐“嘶”了一声,赶紧往旁边躲,一脸古怪地看向他:“没被你冰这一下可能还好点。”


“哦。”


孙哲平意识到自己的手可能真的有点冰,他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缸,伸手把围巾取了下来,裹回了张佳乐的脖子上。


“没事,”张佳乐愣了愣,想伸手去推,“我不冷,真的。”


但孙哲平强行把围巾裹了回去,还往上多缠绕了两圈,让张佳乐只能“唔唔”抗议。


“我回去了,”孙哲平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杰作,“不占用你的资源。”


“你现在回去,”张佳乐把围巾往下拉了点,终于能说话了,“会被拉上台子比赛用胸肌挤气球的。”


孙哲平忍不住“哈哈”了两声,笑道:“如果我拿了第一,就把奖品送你,报答一下围巾之恩。”


 


结果孙哲平还是没能拿第一。


因为他酒量实在太差,刚回去就被人拦住灌酒,而他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好,所以喝了几杯,轰然倒地。


几天后他在电梯里碰到张佳乐,对方和他打了个招呼,脸却有点红,就和现在一样。


电梯虽然故障,但冷气并没有失去效果,让他们不至于在等待中被盛夏的热量烘烤成乳鸽。


但长时间的光线直照依然挤压着冷气的功率,张佳乐忍不住拉了拉领口,脖子沁出的薄汗黏糊得让人难以忍受。


“很热?”孙哲平看上去也没好到哪里去,随手解了两颗扣子,“你说我现在要是把衣服脱了,等会儿工程部的来看见了会不会误会?”


张佳乐笑了一声,僵直的身体放松了点,但没想到孙哲平又接着问了一句。


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”


“…………”张佳乐半晌后才说,“在茶水间听人八卦的。”


“哦,我这么受欢迎?还有人八卦我生辰八字?”


“不是,是大家在聊星座,”张佳乐镇定了下来,“你是咱们公司里狮子座的典型代表。”


“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向?”孙哲平饶有兴趣地问道。


“反面教材。”张佳乐道。


“哦……”孙哲平又看了他一眼,“星座就算了,他们还能记得我具体哪天生日?”


“是啊。”张佳乐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。


“那你还记住了?”孙哲平又问。


“…………”


还好电梯里越来越热,脸红点也不算什么,张佳乐支吾了两声,侧过头去看电梯外的风景,好在孙哲平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

“今天是我生日,”孙哲平道,“谢谢。”


“但是没礼物。”张佳乐板着脸道。


孙哲平笑了笑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

电梯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,有人敲着上下不知道哪扇电梯门问话,孙哲平大声回答了。


“很快就能出去了。”他又回头看了张佳乐一眼。


“嗯。”张佳乐松了口气,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遗憾,他本来还想着如果今天一整天都碰不到孙哲平的话,就晚上十二点前给他发个短信,但那样更奇怪了,今天运气不错。


如果能……


“你喜欢高处?”孙哲平突然道。


“啊?”张佳乐没明白过来。


“经常在观光电梯碰到你,”孙哲平想了想,“你也经常往外看。”


“有点吧。”张佳乐犹豫了一下,其实是因为年会后,他第一次碰到孙哲平就是在观光电梯里。


“所以这么热的天,我还跑来坐观光电梯。”


“哦,哦……啊?”张佳乐抬起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
“哎,张佳乐。”


孙哲平往前走了一步,张佳乐又忍不住向后退了退,但背后就是玻璃墙,热量透过衬衫舔上他的背脊,但孙哲平凑得很近,他一下子分不清哪边更热一点。


“什么?”他仰起头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

“这么好的生日礼物,”孙哲平说,“运气不错。”


“啊?”张佳乐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骤停了。


“我能亲你一下吗?”孙哲平问。


电梯外的声音越发的嘈杂,各种声音不断,有人嚷嚷着叫他们靠墙站好,电梯可能会突然启动。


但他们在城市的上空接吻。


世界下沉,他们在上升。


 


END



[双花]我正在亲吻你

漠花:

孙哲平同志生日快乐x2


爱你哦x2


这是参加生贺无料的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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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本文非原作设定,但仍为荣耀网游背景


 


1.


百花缭乱坐在尖塔的最高点,颇有点俯视众生的味道。


脚下乱哄哄的一片,七夕活动刚开,维护结束后服务器就爆满,成群结队的狗男女、狗男男、狗女女塞满了活动广场,还有无数想趁机脱离组织的单身男女自成方阵,互相待价而沽。


“简直就像人民广场的相亲角。”


他在公会频道里敲了一排字,顿时引起强烈反应。


“二当家你也在做任务???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??老大知道吗??”


“别胡说!二当家哪儿来的对象,你这话说出去有多少妹子要心碎知道吗!”


“副会长你是要做任务拿活动奖励吗,找不到人的话我跟你组个队?”


“楼上才是胡说,至少我会的妹子们都早就对二当家死心了好吗,谁也逾越不了老大那座高山!”


“是楼上的楼上!”


“诶,那老大呢?”


“对啊老大呢?”


“老大怎么没上线?”


“啊,今天七夕啊,老大是不是出去……”


“也许有人千里……”


“唔……”


“嗯……”


“二当家,节哀啊!”


…………


张佳乐在电脑前气得想摔了鼠标。


但鼠标是绝对不能摔的,他想了想,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去排两场竞技,暴打菜鸡泄愤,而不是坐在这里看各种花式秀恩爱。


说起秀恩爱,百花缭乱低下头,就见一个傻X在人群中使用了特效道具【999朵玫瑰花】,粉红色的桃心花瓣喷涌而出漫天飞舞,瞬间成功将一大批显卡苟延残喘的人卡掉了线,公屏和世界上顿时骂声一片,还有人发起了悬赏,目测是在刚刚在亲亲我我时突然失去了另一半。


悬赏金额不低,那位放道具的机械师很快惨死乱拳之下,爆出一地装备,被哄抢一空。


眼看相亲要变成群架,张佳乐笑得不行,立刻想给落花狼藉发个私信描述此等盛况,但鼠标碰到好友栏时又回过神来,他没上线。


没上线没上线没上线……不是说没有女朋友的吗??


他“啧”了一声,取下耳机,从电脑前站了起来。


夏日苦长,午后的七日蝉越发声嘶力竭,空调发出低声的呜鸣,日光穿透被烘烤得发烫的玻璃窗,与冷气陷入了持久的拉锯战,张佳乐烦躁地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,最后无聊地倒在床上,用枕头蒙住了耳朵。


以前的暑假自己是怎么过的呢,他突然有些茫然地回忆着,游泳池、篮球场、补习班、烧烤摊,还有——记忆在接触荣耀这个游戏时嘎然而止了。


玩物丧志啊,古人诚不我欺也。他忿忿地想着,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。


百花缭乱依然孤独地坐在塔尖,视角里的广场已经刀光血影,打成一团,全然不复方才粉红泡沫一地的景象。


他认识落花狼藉也是在这样一场混战里。


张佳乐在床上滚了两圈,最后摸出手机,犹豫片刻后给落花狼藉发了条短信。


“怎么没上线?”


 


2.


虽说是在一片腥风血雨里认识,落花狼藉还十分不道德地守了他的尸,两人却没当成仇人,反而跌破众人眼镜地混到了一起,先一起刷副本打竞技场,后来一起在野外打出了名声。


两人都是二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,所以百花谷公会成立的系统公告在世界频道刷出的时候,无数人报以省略号及感叹号。


朋友A当机立断,约他在列屏群山见面。


“我是代表人民群众来八卦的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…………”


百花缭乱:“约在这个地方,我以为你要我帮你们抢BOSS。”


朋友A:“主要是我这边有人赌了一把紫武,赌你其实是妹子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让他把紫武拿来。”


朋友A:“证据呢!!”


百花缭乱:“我语音从来都不关!”


朋友A:“那万一你开的是变声器?”


百花缭乱:“……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。”


朋友A:“其实我们也很想鉴定落花狼藉才是妹子,但这话说出来感觉良心痛痛的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不是,为什么我俩得有个人是妹子啊?”


朋友A:“你俩建了个公会吧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是啊,百花谷。”


朋友A:“你们公会现在几个人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就我们两个人啊。”


朋友A:“……你们两个人建了个公会,还拿你的ID当名字,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?”


百花缭乱:“?”


朋友A:“你们刚刚是不是也在一起?”


百花缭乱:“是啊,我以为你找我抢BOSS,他本来也要来帮忙,但被我打发去竞技场了。”


朋友A:“……你就没什么时间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吗?”


百花缭乱:“有啊,他不在线的时候,还有现在啊?”


朋友A:“不,没有现在了。”


面前的元素法师抬起一只手,指了指裂谷的尽头,一个狂剑士刚刚转送过来,在原地观察了一下,抬头看见了他们。


百花缭乱:“诶?他怎么还是来了?”


朋友A:“……百花我跟你说啊,你俩这种情况,我在网游里见多了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啊?”


朋友A:“俗称处对象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……等等……”


朋友A:“啊啊啊我不想待在这里吃狗粮了!!!”


说完愤然使用了回城卷。


“…………”


百花缭乱茫然地站在原地,直到落花狼藉落在他身前。


“BOSS没刷?”


“没有,哦……你是妹子吗?”


“…………”


 


3.


落花狼藉当然不是妹子。


但就算是这样,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其实是一对的说法也成了二区的都市传说,还莫名其妙多了一群迷妹迷弟,天天在世界频道刷屏打call。


落花狼藉倒是毫不在意,说:“随他们去。”


但张佳乐总有点不自在,越不自在越觉得有点不对劲,越觉得不对劲越不自在,最后提议给公会招点人。


落花狼藉抱着剑坐在城门上,有点不解:“我们野外还要人帮忙?”


“以后总要刷百人本,还有公会战什么的……”百花缭乱站在他身边,东拉西扯地说,“而且有些活动也要……”


落花狼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

“哦。”


张佳乐坐在电脑前,又有点犹豫了,他点开空荡荡的公会列表,只有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两个ID亮着光排在一起,这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,连公会频道就像是他们的私人频道,虽然因为他们长时间地呆在一起,连打字交流的机会都很少。


“我就随便发一条,”他说,“有人来就收,没人就算了。”


落花狼藉笑了一声,说:“放心,保证你能成个花果山二当家。”


二当家:“…………”


落花狼藉说得没错,他的公会招人信息刚发出去,申请弹窗就撑满了屏幕,而堂堂大当家居然嫌麻烦,留下一句“等会儿再上”就飞速下线了,留下张佳乐独自手忙脚乱地面对各种申请私信八卦的轰炸。


等他好不容易处理完公会的事,才发现落花狼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线了,还给他发了条私信。


屏幕上闪现着一排数字。


他觉得自己有点傻,回了一条:“这啥?”


“我的电话,”落花狼藉回道,“我在奥克城,来。”


张佳乐在对话框里敲下“给我电话干什么”一排字,呆愣了半晌,又删掉了。


实在是有点不对劲,但是他又隐隐约约地有点高兴。


就算现在公会频道里挤满了吵吵闹闹的人,他也不用夹杂在里面对落花狼藉隔空喊话,而是悄悄把手机摸过来,低着头,用很长的时间发了一条很短的短信。


“号码已存,我是百花缭乱。”


 


4.


张佳乐醒来的时候,铺满房间的日光已经昏黄,拉长的阴影在地面和墙壁交错。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发完短信,没等到回复就睡着了。


对了,短信。


他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,一把抓过枕头边的手机。


“在外面吃饭,回来就上。”


“回了,你在挂机?”


“我等你。”


等我干嘛?张佳乐摸了摸自己的脸,因为睡得太久了,似乎有点发烫。


他回到电脑前,视角里依然是活动广场,只不过大战终止,恢复了其乐融融的粉红场景,而百花缭乱也已经不是孤独地在俯视众生。


“醒了?”落花狼藉道。


耳机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张佳乐一跳,手腕一抖,百花缭乱差点从塔顶摔下去,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型。


“你怎么也爬上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落花狼藉。


“上线就来了,”落花狼藉道,“猜到你在这儿。”


他立刻道:“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做这个任务,也就是来看看热闹,对了,下午还打起来了,差点把我笑死,一个……”


落花狼藉打断了他:“我想做这个任务。”


张佳乐“啊”了一声,在屏幕前愣了愣。


“我以为你没兴趣呢,下午都没上线。”


“中午在外边吃饭,回来晚了点。”


“哦……”张佳乐拖长声音,“这么热还跟人出去吃饭,女朋友来了?”


“没有女朋友,不是跟你说过?”落花狼藉道,“今天是我生日,请几个兄弟吃饭。”


百花缭乱:“…………”


百花缭乱:“???!!!”


张佳乐一脸震惊:“我不知道??你怎么不早说??”


落花狼藉淡然道:“我没说吗?”


“没有!!”张佳乐十分抓狂,“二月的时候我过完生日,就问你生日什么时候,结果你说还早,到时候再说!”


“哦。”


“哦个屁啊!”张佳乐痛苦道,“我现在去单刷地下市场给你刷把橙武来得及吗?”


落花狼藉笑了两声,道:“我现在这把挺好的,不想换。”


“那……”


“这次活动的奖励是什么?”落花狼藉问道。


“钱,材料,经验,一对成套的紫武,”张佳乐想了想,“哦,还有一对特效戒指,没有属性,但是两个人装备后再使用的话,有个……嗯,可以触发一个接吻的动作。”


“那就这个吧。”


“什么??”


“生日礼物,”落花狼藉说,“戒指。”


 


5.


张佳乐的生日在二月,那时他想要一把面板属性不怎么样,但是外观好看的紫武,本来掉率不低,但是那次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手黑摸不到,落花狼藉陪他刷了整整一天的副本,刷得张佳乐自己都快要吐了。


“世界收一把算了。”百花缭乱一副认命的样子坐在副本门口。


“你之前不是说一定要自己刷?”落花狼藉好笑道。


“……我要吐了,”他说,“鬼知道这掉落怎么回事,你说能不能报BUG啊?”


“那行。”


落花狼藉说完这话就脱了队,没等张佳乐反应过来,一个人进了副本。


“你干嘛?”张佳乐赶紧发了条私信。


对方没有回复,他别了别嘴,只能让百花缭乱继续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副本门口,期间不少人路过,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看。


百花缭乱头顶冒出文字泡:“瞅啥呢。”


不一会儿世界频道就炸了锅,类似于“原来百花缭乱其实是东北大汉”,“诚征勇士去回复瞅你咋滴”,“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终于闹崩”,“落花狼藉要被八一八了”等各种信息层出不穷,而百花谷公会的其他人不甘老大和二当家被公然八卦,撸袖子就上,在频道里骂成一团。


张佳乐:“…………”


百花缭乱不动了,装作挂机不在。


这是张花繁如春的地图,翠绿的森林绵延,远山映着金色的霞光,张佳乐在电脑前撑着下巴,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呆,直到落花狼藉重新出现在副本门口。


“你……”


百花缭乱刚从地上站起来,对方又进去了。


“…………”


他已经不记得落花狼藉单刷了几次才拿到那把枪,只记得最后自己趴在键盘上睡着了,醒来时和现在一样,落花狼藉坐在他身边,点了他交易。


“生日快乐。”


“谢谢哦。”他嘟哝了一声。


那时与其说是高兴,不如说是有些不知所措,他在电脑前机械地操作着百花缭乱更换装备,心里则像是晃动的水瓶,空落落地响动着“咣当”的声音,一点点热意先是爬上耳垂,而后蔓延开来,烘热了脖颈。


“我第一次知道你还这么有耐心。”他低声道。


落花狼藉回道:“耐心是什么东西?”


张佳乐忍不住笑了,他知道落花狼藉其实真的没什么耐心,而且可以说是很容易不耐烦的一个人。


纠结了半晌,他装作随口道:“但你对女朋友肯定还是挺有耐心的。”


“没女朋友,”落花狼藉转过视角,看了他一眼,“就你了。”


张佳乐如被五雷轰顶,结结巴巴地刚想说什么,落花狼藉又接了一句。


“就你这么麻烦,非要刷个外观。”


“……”张佳乐没好气道,“那真是对不起了。”


落花狼藉笑了一声,半晌才说:“开个玩笑。”


哪一句是玩笑?张佳乐却不敢再问了。


 


 


6.


落花狼藉从塔顶一跃而下,接了几个技能,稳稳落在地上。


周围的人瞬间散开一片。


百花缭乱也跳了下来,张佳乐压低声音道:“我猜他们是怕你摔死,万一爆出装备来,不小心捡了,要被你追杀到天涯海角。”


“我干过这种事?”落花狼藉径直往NPC走去。


“上礼拜刚有个人删号了好吧,”百花缭乱几步跟到他身后,“哎……你真要跟我做这个任务吗?”


“你有其他人选?”


“没……不,也不是,我也找不到其他人做,”张佳乐磕磕碰碰地说,“送的材料还蛮多的,不做有点不划算,但是如果你是觉得那个戒指有趣……跟我做的话,也只能和我用啊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落花狼藉分开人流,走到NPC面前。


“……我保证等会世界上又会刷爆了,”百花缭乱往两边看了看,肯定有人在截图,“说不定还会上论坛。”


“点确定。”落花狼藉不为所动。


“……好吧。”


双人任务的弹窗已经跳了出来,【是否要和狂剑士落花狼藉一起完成七夕双人任务】,张佳乐认命地点了点鼠标。


任务并不复杂,本来也是为了吸收人气和增添情趣,也没有高难度的副本挑战,而是跑上几张特定地图,在野外刷掉落和几个节日BOSS就能换取奖励的任务。


“有西部荒野。”落花狼藉突然道。


“啊。”张佳乐愣了愣。


他们是在西部荒野认识的。


这是张野外PK的常用地图,因为视野开阔,没有太多复杂地形,很多公会群架也会约在这里。


但更新维护后,这里已经转换了日夜,广阔的天穹在头顶延伸开去,墨蓝的穹顶上绘出了壮丽的银河星图,笼罩着无垠的荒芜大地。


“晚上了。”百花缭乱仰起头,看向夜空,


“嗯,你吃晚饭了吗?”落花狼藉很煞风景地接了一句。


“…………”


张佳乐这才发现,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太阳早已经没了踪影,他甚至忘记了开灯,整个屋子陷在黑暗里,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光。


“八点了,”他看了看系统时间,顿时警觉,“还吃什么饭啊!只剩四个小时了!”


“什么?”


“你的生日啊!只剩四个小时了!”


“哦。”落花狼藉笑道。


“别笑了!赶紧的!”


他操作着百花缭乱子弹上膛,往BOSS的刷新点奔去,落花狼藉甩出重剑跟在了他身后,和他们无数次在这张地图上战斗时一样。


 


7.


张佳乐觉得落花狼藉是个好斗分子。


这点毋庸置疑,整个区服的的人都知道,落花狼藉对此做出的评价却是:“哦,说我好斗,我家另个花儿还惹是生非。”


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前正是成群结队的红名,所以张佳乐虽然很不服气却无法反驳,因为确实是他莫名其妙地惹了个事儿。


说来简单,也是落花狼藉还没上线,而他无所事事地在野外刷材料,顺手救了个被人追杀的牧师姑娘。


平心而论,他只是本着野外不打落单奶的网游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才出手的,而这牧师的技术和运气居然都不错,不仅被追杀了半个地图也没死,还遇到了本区第一弹药百花缭乱正闲的无聊,轻松反杀追兵。


张佳乐本来也没当回事,但他疏于八卦,没想到这姑娘是近日风头正盛的三角关系的主角之一,所以落花狼藉上线的时候,世界上已经刷起了百花缭乱是某混乱男女关系里某小三的新靠山,现在八卦里的另一位男主角正在带兵追杀他。


落花狼藉:“…………”


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秒,公会频道又炸锅了。


“老大来了!”


“老大!二当家被他们堵在西部荒野了,地图入口都有人,我们传过去一个死一个!”


“老大……”


落花狼藉一概没有理会,而是给百花缭乱发了条私信。


“你在哪儿怜香惜玉结果被揍了?”


“怜你个头,正躺尸呢!”百花缭乱气急败坏地回了一条。


“打不过?”


“你来试试一个打一百个,还是百人团阵容。”


“打不过怎么不跑。”


“……那多没面子。”


“哦,还在姑娘面前争面子。”


“去你妹的,是在给你争面子呢,你才是我搭档吧。”


“加上我打得过吗?”


“……唔……”


“死到地图入口去。”


“…………”


就像落花狼藉说的,虽然以一敌百有点问题,但百花缭乱一身的装备都堆了速度,而且弹药专家控制技能多,他只要想跑,在场没一个人能追得上他。


得了军令,他立刻点了原地复活,手中手雷一翻,其他人的视野里顿时只剩白茫茫的一片。


“是闪光弹!”


“还有烟雾弹!”


“……那小子跑了!”


光效散去后,原地哪里还有百花缭乱的身影,其他人回过神来,立刻往地图入口追去,一边还不忘通知守入口的人小心。但他们没想到的是,百花缭乱并不是想跑。


等他们大部队赶到,守入口的人已经无一幸免全躺在了地上,而开了狂暴的重剑带着怒血狂涛迎面而来,爆散开的血光是范围伤害,所有人都想往后退,可惜乱雷已经炸在了身后。


漫天的烟火和血花绽开,刚一个照面,追兵就被两个大招的组合技秒了一半的人。


“落花狼藉,这是百花缭乱惹的事,跟你没关系,”对方领头是个骑士,站在另一边嚷嚷道,“我们只找他的麻烦。”


“你第一天出来混?”落花狼藉漠然道。


对方一时无语。


“你装备耐久如何?”落花狼藉回头问百花缭乱。


“还好,被杀了一次我就躺那儿不起来了,气死他们。”


“好。”


“咱们有一说一,”落花狼藉提起重剑,指向领头的人,“你们的破事和我们没关系,但想打架随时奉陪。”


“——但是,你知道上一个守百花缭乱地图的人怎么样了嘛?”


这是一场起因莫名其妙的群架,最后却持续了一天,打出了全民全动员的气势,他们二挑一百的过程还被好事的人录成视频放到网上,成为狂剑弹药组合的必看教程,弹幕里“繁花血景”也脱颖而出,四处流传。


“不错。”落花狼藉满意道。


“不错你个头啊!”张佳乐简直想让百花缭乱抓着他的脖子摇,只恨没有这个选项,“耻度破表了吧!”


“不是挺好?”落花狼藉随口道,“说不定几十年后你还能记得这名字,顺带想起我,到网上搜个视频缅怀一下青春。”


张佳乐愣在了电脑屏幕前。


他不知道为什么落花狼藉突然提到一个非常遥远的未来,在此之前,在他尚且短暂的人生经历里,他几乎从未去考虑过的遥远——他还要经历很长很长的时间,才会到达的未来。


到那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吗?


在一个由数据堆砌的世界里,他还算得上恣意妄为的青春,还有那些隐秘而暧昧的,在心底缓缓鼓动的感情。


 


8.


他们终于在十二点前刷齐了材料。


张佳乐松了口气,才发现捏着鼠标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。

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落花狼藉说。


“那你还不快点!!”


世界:百花缭乱对落花狼藉使用了【踢屁股】动作。


路人A:“……妈的狗粮。”


路人B:“有勇士看在七夕的份上悬赏这对狗男男的吗?”


百花缭乱:“错频错频,大家当没看到。”


世界:落花狼藉对百花缭乱使用了【踢屁股】动作。


张佳乐抓狂道:“别玩啦!!还有三分钟!!”


他们赶到NPC面前,在最后一刻交换了活动奖励,明明不是自己在跑步,张佳乐差点也要大喘气了。


“生……生日快乐。”


凌晨将至,但活动时间还长,其他人并不急着在第一天就兑换奖励,所以广场上人散去了不少,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对情侣,他们显得并不起眼。


“就这样?”落花狼藉看向他。


“不是你说的要戒指吗??”张佳乐简直想揍他。


“你的那个呢?”落花狼藉道,“装备上。”


“…………”


张佳乐有点不好的预感,但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“果然是这样”。


他早就知道,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惶恐的,等着对方也许还会说“开个玩笑”,或者是“试试效果。”


但落花狼藉什么也没说,而他也鬼使神差地点开物品栏,把戒指装备上了。


系统很跳出提示,【落花狼藉想要吻你,接受吗?】


——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!!系统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广大青少年的心情!!我要举报你!!


张佳乐牙以咬,心一横,闭上眼,以英勇就义的心态点下确定,然后就把鼠标甩开一边,飞快跳回床上,把头埋进枕头里做鸵鸟状。


而在他脑子一团乱麻,心跳如擂鼓,拼命捶床的时候,之前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,吓得他差点窒住了呼吸。


是落花狼藉的短信。


“知道你肯定不在电脑前。”


“哦,我叫孙哲平。”


“回头看,我在吻你。”


 


 

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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